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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
那个拎着1.5元矿泉水瓶、揣着馒头走在北大校园里的"韦神"，在自己的账号小店上架了两本数学练习册，单价39.8元和49.8元。

账号沉寂14个月后突然更新，没露脸，没配音，只放了一道小学四年级数学题的板书，就这一下，整个互联网炸了。

从"账号被盗"到"韦神堕落"，网友脑补了一出大戏

8月18日晚，韦东奕的B站账号"韦东奕本人"突然更新，视频标题平平无奇——《一道有趣的题》，账号小店同步上架两本练习册：《小学数学解题能力训练练习册》和初中版，售价39.8元和49.8元，出版社是龙门书局，标注"韦东奕主编"。

质疑声瞬间涌出来。

"账号被盗了吧？"——这是第一反应。

"被资本裹挟了？"——这是进阶猜测。

"家里人逼他变现？"——这是阴谋论版本。

"韦神也向资本低头了，学术圈到底是不干净了。"——这是"惋惜派"。

传言越传越邪乎，有人说账号早就被MCN收购，视频是团队剪辑，书是贴牌代工的割韭菜产品；有人说他家人盯着流量逼他变现，连账号密码都被拿走了；有人翻出他早年生活细节，佐证他"不懂商业，肯定被骗了"。

笔者觉得，这场舆论狂欢暴露的问题比韦东奕卖不卖书严重得多。

大众对"韦神"的集体想象，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、不能谈钱、不能有世俗欲望的"学术圣人"，他可以拿华罗庚奖、陈省身奖、丘成桐奖，可以拿下达摩院青芒果奖百万奖金，可以在流体力学和随机矩阵方向持续产出重要成果——但他不能卖39.8元的练习册。

这种逻辑荒诞在哪？一个北大长聘副教授，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主编一套教辅，在自己的账号上售卖，没虚假宣传，没强制消费，凭劳动获得合法收入，哪里错了？

北大一锤定音：书是他自己主编的，账号是他自己管的

8月21日晚，北京大学正式向媒体确认：B站账号确为韦东奕本人账号。

亲属跟进说明：视频是他本人发的，书也是韦东奕自己主编的，不是挂名，龙门书局出版社盖章：这套书是本周正式上新，从内容框架到题目筛选，全程由韦东奕牵头，内容偏向培优方向。

更打脸的是所谓"迫于舆论压力下架"的说法。

中青报和蓝鲸新闻跑去问小店客服，得到的答复是：两款数学练习册并非全网下架，只是"售罄"后调整售卖渠道，截至8月23日，《小学数学解题训练1—6年级超详细答案视频讲解》已售出超过3万本，初中版售出1万多本，抖音"韦东奕图书"蓝V店、龙门书局官方店、淘宝京东仍在售。

那些奔走相告"终于骂下架了"的自媒体，到头来全是自导自演的闹剧，四天时间，单渠道销售额破100万元——这不是"迫于压力"，这是"被市场秒空"。

笔者始终认为，韦东奕这次做得没错，错的是那批急着给他写"堕落剧本"的人，一个学者用自己的知识产权变现，比那些天天直播带货、收坑位费的网红体面一万倍，他没耽误日常教学，没停下科研工作，主编教辅本来就是大学老师的正常职责范围。

王虹的遭遇：造神与毁神，同一批人的两副面孔

巧的是，韦东奕这件事让人立刻想到前不久拿下菲尔兹奖的数学家王虹。

2025年2月，王虹与Joshua Zahl发表127页论文，宣告攻克三维挂谷猜想这个百年难题，莱斯大学数学家Nets Katz评价这项成果"百年一遇"，2026年7月，她与邓煜一同拿下菲尔兹奖——这个每四年评选一次、被誉为数学界诺贝尔奖的奖项。

获奖消息传回国内，全网都在喊"中国数学的骄傲"，可热度还没散，谣言就跟上来了。

网传版本绘声绘色：王虹在北大数院遭冷遇，"无人肯写推荐信"，走投无路之下，是大一班主任、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的雷军老师跨院相助，这才绝处逢生，故事自带"天才被埋没、伯乐终出手"的戏剧张力，配上"本科成绩普通""连毕业合照都没参加"等细节，完美闭环。

7月28日，北大数学科学学院原院长陈大岳通过光明日报辟谣：王虹是2011届49名学院优秀毕业生之一；赴法留学得到了数院教师王福正、田青春、王立中等的推荐信；她曾跟随王立中进行本科生科研；以她的成绩，具备保研资格，选择出国是更好的规划。

人民日报客户端直接发文：《何必给王虹编造"逆袭剧本"?》

笔者看到这里，忍不住想问一句：为什么一个中国数学家拿下菲尔兹奖，网友第一反应不是去了解她的学术成就，而是去挖"她当年是不是被欺负过"这种边角料？

答案残酷得让人不舒服：因为真相太平淡，谣言太好嗑。

一个顺风顺水拿下最高奖的天才，满足不了大众对"戏剧性"的饥渴，非要给她编排一段"怀才不遇、跨院求救、逆风翻盘"的爽文剧本，才能喂饱看客的情绪胃口，至于王虹本人这十几年做了什么研究、付出了多少心血，没人关心。

造神的时候有多狂热，毁神的时候就有多粗暴，从头到尾，学者本人的感受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能不能满足大众的情绪需求。

仿冒账号两年清了5000多个，"韦神"成了流量提款机

韦东奕被消费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2025年6月，微博出现账号"韦东奕本人"，经核实为假冒仿冒，被站方关闭，北京市网信办同期开展专项处置，清理假冒仿冒违规账号超5000个，关停违规直播间32个，对740个实施恶意拍摄、歪曲解读的"自媒体"账号采取禁言、限制营利、关闭等处置措施。

2026年7月，某平台又冒出名为"东奕"的账号，原封不动搬运韦东奕原版视频，配文"来本平台互相学习"，橱窗里挂以韦东奕为头像的钥匙扣、摇摇乐、挂件，售价3.9元。

粉丝迅速涨到4.3万，直到韦东奕堂姐出面公开打假，平台才将账号封禁。

笔者查阅了一下相关法律条文，河南泽槿律师事务所主任付建明确指出：未经肖像权人同意，不得制作、使用、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，账号未经韦东奕本人同意，擅自使用其照片制作视频，并且制作售卖其周边钥匙扣、挂件，侵犯了韦东奕本人肖像权和名誉权。

可现实是，侵权成本低到离谱，编一段没有根据的话，配一个吸引眼球的标题，就能收获大量流量，就算最后被拆穿，造谣的人也很少付出代价。

我们到底在消费什么

韦东奕和王虹，一个是北大长聘副教授，一个是IHES首位华人终身教授、菲尔兹奖得主，两个踏踏实实做学问的人，没在专业难题上被难住，反倒都栽在了网络谣言手里。

去年王虹回北大开系列讲座讲解三维挂谷猜想，韦东奕连续三天坐在第一排，手里攥着标志性的大矿泉水瓶，全程认真记笔记，讲座结束后，他还走上讲台，和王虹面对面交流了十几分钟，两个满嘴专业术语、语速飞快的人，被围观学生调侃是"加密通话"。

能让韦东奕甘愿当几天学生的王虹，实力毋庸置疑，可就是这两个人，一个因为卖39.8元的练习册被骂"堕落"，一个因为拿下菲尔兹奖被编"悲情逆袭剧本"。

笔者觉得，这件事折射出的时代困境值得每个人反思。

"人狂必有祸"，可现在的互联网，狂的不是被造谣的学者，而是造谣的自媒体，他们抓着学者不爱回应、不屑辩解的特点，肆无忌惮地编造故事、冒充身份牟利。

更值得警惕的是围观群众的共谋，每一次谣言能疯传，背后都是成千上万个点击、转发、评论堆出来的流量，大家不是不知道"让子弹飞一会儿"，可"飞子弹"的过程太无聊，"射箭画靶"的过程太刺激，于是每个人都成了流量产业链上的一环。

信源

网易——人狂必有祸！官方出手，给韦东奕出了口窝囊气，王虹也能放心了